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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间的草木花卉,在汪曾祺的笔下,总是蕴藏无尽的隽永与温情。就像他的《玉渊潭的槐花》,开篇是“玉渊潭洋槐花盛开,像下了一场大雪,白得耀眼。”接下来,便无关花事,只闲话家常。娓娓道来的,是养蜂人的生活琐碎。只在全文结尾时,来一句“玉渊潭的槐花落了。”

  许多年以前,读这文章,就大叹绝好。那份恬淡静雅,人间温情,长久萦绕于心,以至于后来为文,总沉迷于求淡求拙。不过,随着年岁增长,也渐然明白,汪先生笔下的淡定从容,是断然强求不来的。那种简洁与朴素,本就不是文字刻意雕写的,它只是生活的本原。只是,我们不经意的轻忽,常让它消迹于悄然。就像文章中的养蜂人,很少有人注意他们远离人寰的孤独身影。

  花开人来,花落人走。养蜂人的行走与停顿,只与花事有关。停顿,为的是毗花而居;行走,为的是寻找花开的地方。流浪的脚步与漂泊的背景,谱写出他们诗意的人生,勾画出他们最美的家园。养蜂人的身份界定,我最喜欢的已故作家苇岸说得最好———“放蜂人是大地上寻找花朵的人,季节是他的向导”。寻找花朵,不就是在寻找春天吗?寻找春天,不就是寻找这世间最美的生活吗?

  其实,在路上,从来就不只是一种姿态,更多的时候,是一种宿命。特别是在这个时代,身处钢筋水泥的都市森林,越来越多的人常常感觉到内心的迷乱与萎顿。于是,才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行走,来寻找内心深处的春天。但我又敢肯定,都市人的行走,是绝对无法寻迹到养蜂人的心灵质地。因为,在都市与自然之间,他们往往只能是骑墙者。而养蜂人,是一群永远不会放弃故乡的人,他们的故乡,就在开满绚烂妖娆花束的春天。

  我从乡村挤进都市,继而的漂泊之旅,总是从一个城市掠过另一个城市。城市是没有真正花草的,城市的花草,不是花草,而叫盆景。长期的都市化生存,已将一种莫名的滞重沉浸于心灵深处,让我始终觉得,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,只在故乡苏北那个绕满鲜花的村庄。事实上,又有哪个背离自然、远离故乡的人,在漂泊的羁旅中,能真正淡漠思乡的念想,永远克制住回望的的冲动呢?

  而每当我怀想故乡的时候,记忆里的村庄总是开满鲜花,养蜂人总是会不经意进入我的视界。那时的春天,槐花、桃花、梨花、油菜花、枣树花以及林林总总不知名的野花,会让整个村庄置于浓郁的香馥之中。这些花,就是大地的语言,传唤着那些异乡的养蜂人,在村头的那片树林中,安置木蜂箱,搭起帐篷。那些四处拜访花草的养蜂人,总是在春酣蜂鸣中收获甜蜜,这是怎样惬意的人生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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